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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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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武汉华中科技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博士生导师。大跃进的那一年,作者出生于江汉平原的腹地——湖北潜江一个世代为农的家庭。然后,伴随“文革”成长,伴随“改革”成年,在历经了学生、农民、战士、工人、中学教师的多个角色转换后,于1994年走进了大学,在象牙塔里做起了清苦的学者。面对社会的剧烈变革,围绕产权民营化、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国家法治化的制度化发展逻辑进行研究,发表了150万字左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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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政治文明进程中的第一个民主国家不好找  

2009-11-22 10:20: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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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清民主的迷雾》7

如果出一道题目,这世界上的第一个民主国家是谁?想必有人会说这还不简单,地球人都知道,然后不假思索告诉你英国,也许稍懂一点历史的人会反驳说是美国不是英国。是英国还是美国本身没多大意义,但要明确究竟是哪个国家倒真是为难。说英国者认为,1688年“光荣革命”后议会就开始主导这个国家的政治,国王专制自此终结;说美国者认为,1789年美国依照宪法产生了人类第一个民选国家元首,最高统治者再也不自我加封了。可是,那个时候的英国或者美国能够算作民主国家吗?这一问还真问住了,你能说议会获得了部分国家权力就是民主国家?你又凭什么说极少数人选出了总统而认定它是民主国家?

当然,自那时到现在300多年过去了,这世界上近200个国家中已经100多个国家民主了,尽管至少有20多个国家的民主尚处在不稳定的状态,但以最低的标准衡量,我们不能说它不是民主国家,也许你对这类国家的民主睁着大大的眼睛,这些国家也民主了?不可思议。其实,这告诉我们民主的画像人们并不清晰。下面,咱们找出一个较为清晰的标准框一框这世界上的国家究竟是个什么面像?

恰恰这个所谓的界定引出了一个有趣的话题,这世界上哪个国家够得上第一个民主国家呢?虽然这不是一项什么桂冠,也不是要获得一个什么奖项,更不是进行一场什么比赛评选,而且似乎也没有多大的现实政治意义,已经民主了的不需要你的指引,尚未民主的该怎么走不证自明。不过,这样的寻找也许能够给人们一个提示,这民主的第一个国家告诉了人类一个方向,民主的方向,你要民主这就是标准。对民主进行定义各位汗牛充栋,从经验层面对民主进行界定最经典的定义当属奥地利经济学家熊彼得,他在有名的《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一书中认为:“民主方法就是那种为做出政治决定而实行的制度安排,在这种安排中,某些人通过争取人民选票取得决定的权力”。他将民主定义为人民投票选举统治者,这样的定义实在简单明了,什么民主,民主就是人民投票选出国家的头,并且只是一个选举国家头头的方法,神圣的民主在此不过是一个选举的游戏。但是,这仍然是一个缺乏操作性的定义,我们还需将这个定义最后简化为关于选举的四个具体维度,这就是自由选举、普遍选举、平等选举、秘密投票。现在,如果大家同意,我们依据这个标准拭去历史的尘埃,取寻找一下第一个民主国家究竟是何方神圣。

先拿这个标准框框英国。英国1688年“光荣革命”后,确立了议会主权的政治体制,国王开始丧失权力,但这时的英国根本不能视为民主国家,因为这个时候的英国,只有极少数人有选举权,大概是2%左右的成年人能够行使选举权,其余全被排除在了选举权之外;至于那些有选举权的人更是严重的不平等,有人可以有两次投票权,而有人要多人合在一起才有一票选举权,加上那时的买票卖票贿选成风——不信你查查历史。你能说,这样的国家是民主国家?这不等于玷污了民主。

排除了英国,再看看美国。美国1789年进行了人类第一次国家元首的选举,但你翻开历史看看,没有财产者没有选举权,女性没有选举权,黑人没有选举权,不识字者没有选举权,而这些人加在一起占了成年人口的95%以上,剩下的是5%左右的成年公民在那选举全体美国人民的总统,这总统具有全民行吗?没有,而且可以说完全没有,它是极少数有钱的识字的成年男性白人选出来之后强加给所有美国人民的,这可以称为精英民主,但不是人民民主,这样的国度远远谈不上是民主国家。

不过,有人认为这个标准太过严厉,如果这样哪还有一个民主国家,到现在也没有。好吧!那就放松条件,怎么放松呢?还是人家美国人有办法,美国的亨廷顿先生在他的《第三波:二十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引用了一个叫做桥拉森·桑沙因的学者提出的标准,一个国家50%的成年男性拥有了选举权就算民主了,而且申明是考察19世纪国家的民主化提出了一个数量标准。以这个标准,刚好1828年美国的总统选举达到了,于是从这一时刻起美国算是民主国家了,似乎也可以作为第一个民主国家进入吉利斯记录了,理由何在?因为这时还没有一个国家有选举权的成年男性公民达到这个程度。

好家伙,这标准一出,不仅美国坐上了民主国家的第一把交椅,而且给这个世界界定民主国家提出了根据。可是,我们不追究这个标准为何刚好将美国框了进去是否有量身打造之嫌,我们要追问的是这标准是怎么来的,根据是什么?这一问,不仅美国作为第一个民主国家没了脾气,更为伤心的是这标准也太过气人了,民主就是这么几个人一举手谁当总统就OK了?那还有50%的成年男人加上100%的成年女人都没有任何表态就是民主?这民主是否太可怜,不,可恨了,将75%的成年人排除在外的选举就是民主国家,无论以那一条你也说不过去。所以,如果较真,这50%成年男性有选举权同样不能作为一个国家进入民主的标准,相应美国戴上的第一个民主国家的帽子也得取下,不然,全世界都会不服。

英国、美国都被踢出了第一个民主国家的范畴,那谁有资格进入第一个民主国家的行列呢?只有继续找,这找的标准还是一个,除了自由、平等、秘密投票外,你这个国家的成年人口中有多少人拥有选举权。从人类社会民主历史的进程中不难发现一个铁的事实,较早进入自由选举的所谓民主国家,无一不是通过有限选举到扩大选举最后实现普选的,这样一个渐进的民主历程给民主国家的标准提出了挑战,也给第一个民主国家花落谁家出了难题,因为严格而言,只有实现了所有成年公民具有了自由的选举权,而且是一人一票的国家才能视为民主国家,否则就是在败坏民主作为人类社会最先进的政治制度的价值。不过,又一个难题出来了,既然是所有成年公民当然是所有成年的男男女女,而不能是仅仅成年男性,解决了这个还有一个问题同样需要澄清,这成年的标准是什么,25岁,23岁,21岁,还是18岁?如果最终我们以18岁作为成年公民的标准,关于民主国家的真正标准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国家所有年满18岁的成年公民具有了自由、平等的选举权,这国家才算民主国家。下面,咱们就一起以此为据找一找。

根据历史资料显示,新西兰1893年是世界上第一个允许所有成年公民拥有选举权的国家,其实这时这个国家尚未完全独立,还是处在英国殖民统治之下的自治单位,而且投票权并不平等,也未给予土著的毛利人投票权。

1906年,芬兰确立了没有债务年满24岁的男女公民均有投票权的制度,但此时的芬兰亦处在俄国的统治之下,直到1917年独立后才全面实行普选,这比新西兰要落后14年,只是这时的新西兰依然没有完全独立。

此外,还有挪威1913 年、爱尔兰918年实行了普选制——还有一些国家也在这期间实现了普选制,但后来不少国家中断了,各位可以自己判断谁是第一个民主国家。

至于英、法、美几个大国进入民主国家的历史则要漫长得多。自1688年“光荣革命”后,直到1885年英国才给予所有成年男性选举权,1948年给予所有女性选举权,1969年年满18岁的所有成年公民最终拥有了选举权;法国1789年大革命后,民主体制一直在剧烈的波动中发展,到了1919年才给予所有成年男性选举权,1945年给予所有成年女性选举权,1974年实现了年满18岁的所有成年人的选举权;美国1789年立国后,到了南北战争后的1870年给所有成年男性选举权,1920年给予所有成年女性选举权,1964年取消了选举权的财产限制,1965年南部非裔美国人才有普选权,1970年取消了识字率标准的选举权限制,1971年实现了年满18岁以上所有成年人的选举权。

说到这里,你能准确判断这世界上的第一个民主国家吗?如果要作出科学定位,也许还要拿出令人信服的史料证据,这可不是靠想当然能够获得的,而是要对近现代世界民主史有全面、深入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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