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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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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梁木生,武汉华中科技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博士生导师。大跃进的那一年,作者出生于江汉平原的腹地——湖北潜江一个世代为农的家庭。然后,伴随“文革”成长,伴随“改革”成年,在历经了学生、农民、战士、工人、中学教师的多个角色转换后,于1994年走进了大学,在象牙塔里做起了清苦的学者。面对社会的剧烈变革,围绕产权民营化、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国家法治化的制度化发展逻辑进行研究,发表了150万字左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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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官本位探源  

2009-11-03 18:28: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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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笔】

 我的最爱是“政治学”,政治学的核心是权力,这是常识,也是我的兴趣所在,人总有一个价值偏好。可这常识在我的教学中却遇到了挑战,甚至挑战的我自称不是“三寸”而是“七尺”的“不乱之舌”也无言以对:这时代人人都想有一顶官帽,故此,你说谁不想当官?你是专讲权力的,也许你更想拥有权力。我真是哭笑不得,你说不想当官吧!他说虚伪;你说想当官吧!正中下怀。这可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政治学”,两难选择呀。不过,即使强加于我有了那非分企图,研究当官的学问就是想着那五颜六色的官场,我也要问一个为什么,也就是你在研究这当官之前,还要研究一下为何都想当官。作为一个挑战,既然爱上了这门子“学问”,也就需要解释这官为何今日如此令人着迷。

有一种回答是这样说的:官本位。我不知道这咋解释,但俨然是一种使人无法拒绝的解释。当然,这样的解释也许过于肤浅,有人以此为基础进行了深化,这官本位的罪魁就是那中国封建主义文化深厚。这样的潜台词似乎言之凿凿,今天全民盛行的官瘾是我们的老祖宗创建的那一套文化滋润的结果。奇了怪了,今日之官瘾是我辈吃了封建主义文化的药,而且还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哀叹,鉴于我中华民族封建主义历史悠久,咱这官本位文化也传承了几千年,今人的官本位想一下子戒掉,一个字“难”,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于是乎,对于“官”——管他个什么“官”,人人趋之若鹜也就不要大加鞑伐了,当不了官,别在那幼稚地谩骂了,自认倒霉之后,好好“培养”下一代,以确保自己的后生晚辈将自己未能当官的“伟大理想”变成人间现实。

形成了上述的“信念”之后,我当然是时常感到未有寸官的“落寞”,同时也非常怨恨那传统文化怎么不在我身上给与强烈的熏陶,以非整他个一官半职不可。不然,如何对得住我历史悠久的封建主义传统文化。然后,我加足了马力,在传统文化中非要找出制造官本位的文化是何神圣,具有如此之大的“魅力”,能够将今日的男男女女毒害的神魂颠倒、男女不分。找来找去,原来众人所指竟是是起自隋唐、灭自清末的科举取士。好家伙!科举竟是官本位的文化渊源。找到之后,今人不断抨击这科举种种罪状的同时,还加了一条,官本位就是那科举孕育出来的文化基因,虽然这制度早死了,但这文化还在传承,到了今时代毒素全出来了,致使我们21世纪的黄皮肤中国人,无人不向官场狂奔而去,这不,还有裸奔的,不管你有文化没文化,不管你有德行没德行。果真如此么?咱们还是将历史还原一下。

科举是取士之途,但首先要有文化,没文化你别想踏过门槛;同时还要熟读孔孟治国之道,没有学问与为政良策,你准会名落孙山;再次,你需要德行高尚,否则别人一告,你不仅从名册中剔除出去,还有可能打入大牢,也就是你在入士之前必须是一个谦谦君子,不是一个苟且之徒。更为重要的是,那整个科举统统考的是如何善治天下,不是官有多大、官有多肥。也因如此,科举最多是一个制造了一个想当官要修好德行与才能的程序,且恰恰是这么个程序为当官设定了苛刻的条件,也选拔了一批又一批治国人才,实现了一个又一个朝代几百年的政治运转与盛世辉煌。可这科举怎么也没有叫人官本位呀,官本位是个什么东西?按照现在的解释那不就是,一切官第一,一切为了官,为了当官,不择手段,没有人格。这可与那科举相去十万八千里,科举当官需要有大大的文化,需要高尚的道德,需要有满腹的经纶,今日当官需要这些吗?既然这时代兴什么改革,不需要文化、道德、经纶都可以当官,凭什么科举成了今日官本位的源头?又非要科举取士的封建主义文化为今日疯狂了的官本位买单呢?将今天人人都染上的官瘾像吃了鸦片式的种种病态,如几十个教授竞争一个处长,幼儿园小孩长大一定当贪官,一个不到七品的官夫人无耻打人还说有身份,硬塞到我国封建主义传统文化的口袋里,孔老夫子听了,别说气死,噎都要噎死,因为这叫赤裸裸呀!

更叫人气不打一处来的是,今天离那封建主义即使清朝也近百年了,怎么官本位越演越烈,是不是咱那传统文化像陈酒一样越久越醇,咱这封建主义文化越久毒性越大?或是今人体质越来越差,抗官瘾的基因越来越少?不信,你瞧瞧刚刚从辛亥年过来的人,那个傲骨劲,那个对权贵的蔑视,辜鸿铭、胡适、陈独秀、马演初、黄炎培、傅斯年、罗家伦、刘文典、张溪若······一个一个如雷贯耳的文人,那个不是视官如粪土,要么坚决不当官,要么当官就兼济天下,哪有官本位的半点影子。可今天,怎么这些人都死绝了,难道他们统统都对咱们那封建主义传统文化学得不深、不透,远不如今人?

“胡说”到此,咱就不客气了,官本位,别拿咱中国的传统文化说事,即使那文化中有这基因,也不是今天的表现,今日之官本位全是咱们现代人的发明与创举,拿整个中国传统文化垫背,是在整体侮辱我泱泱几千年的列祖列宗,是在叫我族智慧的已经作古的先人为今天官本位所泛化出来的千奇百怪的放肆、无耻、甚至犯罪承担难堪的罪孽。如果说是冤枉,咱们就来他一个进一步的推论。

一次,课堂讨论到官本位文化,不少官员大腹便便、大言不惭地大谈感慨,今日都想当官就是咱们的传统文化整出个官本位来,咱们生在这文化里,也只好如此罗!我一听,气的七窍生烟,但也不好发着,毕竟教书育人的。上课了,我开始讲故事:三十年前,一个场劳资科长、一个县粮食局长可谓权倾一时、炙手可热,那可是人人都想的没差。这官不大,为何人人都盯着不放?也许不说一眼就能看穿,劳资科长管工资调级,粮食局长管户口、粮食,这可是管住了人衣食住行啦!你说他有权还是没权,管住了人的肚皮与衣服,这官你说谁不想当。今日,这工资靠本事挣了,这户口已经没用了,这粮食靠市场买了,你说,这劳资科长、粮食局长还有权不?没权了还有人想当不?都不当了还官本位不?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看着我。我继续道,今日这县长还是人人相当,个个不让;别说县长就是一个村长,也争他个你死我活。是何道理?县长管土地、管工厂、管银行、管学校、管医院,谁不想当?村长手里有地,一卖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当?假如二十年后,我是说假如,县长不管工厂了、不管土地了,不管银行了,不管学校了,不管医院了,你还想当么?何也?没权了。我说,不对,是没资源了,没资源了就没权了,没权了就不想当了,不想当了就不官本位了。

理说到这儿,还要继续扩大战果。今日之官拥有了社会的全部资源,等于拥有了全部的权力,所有百姓的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婚丧嫁娶所需要的资源都在你那手中,等于你将百姓的命捏在了手中,每个人要活命除了匍匐在你的脚下没得选择。为了那五斗米,他要听命于你的权力,你有资源可以挥舞无限的权力,一个需要权力后面的资源,一个通过权力握有资源,依凭权力掌控的资源小老百姓的生命死死拽官员的手中,你说谁不看重权力?谁不向往权力?看重与向往权力,官本位就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生根了。这就是官本位的来源,与那古人创造发明的科举有什么关联?与那封建主义文化又有什么瓜葛?

如果你还不服气,需要我继续“逻辑”,好!自中共建政之前,没有任何时代的权力能够将所有资源掌控在手,因此,没有任何时代的权力像今天这么强大——注意,是整体的强大,是全面的强大,是持续的强大。没有这么强大,就有人不靠你权力活命,就有人不需低三下四地拜倒在权力面前摇尾乞怜,他们就不官本位了,他们不官本位了,你官本位也没劲了,这官本位自然弱了小了。今天,权力将全部资源控制了,权力的强大超过了任何一个时代,官本位也就不需学习自然超过了任何一个时代,否则你就是个时代的傻逼。这那里是什么文化,这是利益,与百姓的生命息息相关的利益。假如,容我再次假如,美国的权力与咱中国一样,拥有了全部的资源,那官本位照样与咱中国一样繁荣昌盛,那管你美国历史上有没有传统文化,有没有科举取士。

到了这里,我的那些不可一世的官员学生们——个个官儿不大,但官本位十足的家伙们,不再气指颐使了。他们以为这是最后了,不!我要将这理说个透,免得这家伙们半吊子,回去后还在那害人。我的问题是,为何这权力将所有的资源控制在手了,连历史上的唐宗宋祖都没这能耐,以至于不敢将皇帝领导下的官本位推向极致,搞得他们面对今天的官本位都望尘莫及、自愧弗如、甘败下风、屈尊为儿?一个字的秘诀,这秘诀1949年以前的所有皇朝都没得到,这就是将一切资源以“公”的名义运用拳头的力量,将所有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属于百姓的资源统统统一到权力的麾下,然后通过权力分配下去,听话多得点,不听话少得或者不给,活活饿死你,官本位也就在这“公”的制度下统治了所有人的脑袋。所以,“公”有制就是官本位的最后支撑,“公”有制不除,官本位难灭。公有=权力所有=官本位,就是这个时代最令人热血沸腾的公式,这公式将整个官员变成了疯子,将整个国民变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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