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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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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梁木生,武汉华中科技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博士生导师。大跃进的那一年,作者出生于江汉平原的腹地——湖北潜江一个世代为农的家庭。然后,伴随“文革”成长,伴随“改革”成年,在历经了学生、农民、战士、工人、中学教师的多个角色转换后,于1994年走进了大学,在象牙塔里做起了清苦的学者。面对社会的剧烈变革,围绕产权民营化、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国家法治化的制度化发展逻辑进行研究,发表了150万字左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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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泪的拆迁、圈地与超强的盘剥、腐败:源考  

2009-12-20 14:28: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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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政随笔》

     为了捍卫自己700多万的个人财产,成都一位47岁的烈性女子自焚了,她自焚在自己的房顶上,自焚在2009年11月隆冬的一个清晨,自焚在被称为30年经济迅速发展的太平“盛世”,这位女子就是手持国旗点燃自己身上的汽油被熊熊大火吞噬的唐福珍——即使如此,也没有阻止那帮全副武装的顽强进攻,他们可以任凭一个鲜活的生命自我毁灭,亦可以将任何阻止拆迁的人实行专政,更可以将那人民的血汗顷刻铲平,就是不能停止革命的步伐,你们这帮敢于创造人间奇迹的“战士”,你们是人吗?你们的父母将你们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叫你们披着“法律”的外衣,践踏生命,去制造“经天纬地”的人性变成狼性的壮举,以便青名留史,假如那在烈焰中慢慢倒下的是你的母亲、你的姐妹、你的女儿,你是选择人性还是选择狼性?

现在,面对一个已经以生命为代价控诉暴力强制拆迁的尸体,我们再来探讨自焚背后的法律、公正、良心、道义,还有意义吗?没有,生命已经在最为惨烈的自虐中消失,房屋也在强权者的铁器中化为了瓦砾,活着的更是在铁窗中失去了自由,有的只是在这一场根本不成比例的对决中,一方完胜,一方完败。完胜者毫发无损、大奏凯歌、不可一世,完败者亦死亦关、财富尽没、一片惨状。末了,完胜者还不解恨,咬牙切齿地给这个完败方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号:暴力抗法。听到这个令人胆寒的定性,我不知道谁还有气力讨回公道——你的财产别人来毁,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劫犯,你自知任何反击无异于飞蛾扑火,悲壮地大义凛然地自戕生命祈求保护财产,你死了,却是暴力抗法。请问,这暴力在哪?施与何处?谁被这暴力吞噬了?抗的什么法?谁定的?为何抗法?难道眼看我的财产被人毁灭,我无力自保后自我了断的权利都没了?怎么这天下的王法就是动物界的铁血法则?即使印度的圣雄甘地面对殖民主义的强权也只是非暴力不合作,他也没有自戕生命地不合作。

放眼望去,成都的唐富珍女士自焚护产,只是当今这块广袤大地上拆迁圈地运动中被制造出的一个最为极端的例子,但我敢肯定这决不是最后一个案例,只是在这场不可阻挡的强大的洪流面前,谁将是下一个唐福珍?上帝呀!这充满血泪的拆迁圈地如果悉数昭告天下,中华民族不知会书写一部怎样的现代苦难史。这斑斑血泪的控诉,控诉的是什么?如果说是偶尔的个案,我们找出个案的原因答案也出来了,现在这天南海北的每个省市甚至每个县市都都上演着强拆强圈的勾当,岂是个别官员法律意识不强敷衍搪塞的了的,这不是将13人中国人民都视为知识为零、智商为零的傻瓜?即使撒下如此白痴的谎言,也应该掂量一下你怎样收场的后果。

顾不了那么多了,这是时代的召唤,这是中国的特色,这是脱贫的需要,你看,一座座工厂日夜冒烟,一条条公路奔流不息,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铁道纵贯四方,还有百万亩良田成了开发区,十万亩农地成了大学城。这就是GDP,这就是高速度,这就是现代化。没有拆迁、圈地,这成就何以举世皆惊?可是,这是一个怎样的成就啊!贫富差距以前无古人的速度迅猛扩大,贪污腐败以前无古人的速度疯狂成长,失地农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四处流浪。这桩桩丑恶、件件辛酸,那样不是带血的拆迁、带泪的圈地的杰作?

难道,果真中国的特殊国情孕育了一条中国赶超发达国家的特定道路,非要用这充满血泪的拆迁、圈地成就一番30年走过人家200年的宏伟霸业?不错,舍此没有它法?这法外国没有,中国的过去没有,唯独现今的中国特有。这里,咱们撇开那一幕幕不堪忍睹的面相,将那“法”的来龙去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资料显示,中国政府挂牌上市的土地交易收入,2005年为5800亿,2006年为7600亿,2007年为12000亿,2008年为9600亿;土地收入占地方财政的60%,一些二、三线城市已占到70%。显而易见的是,这没有包括真正公用事业占地的收入,因为那些土地不可能上市交易(例如学校、开发区圈地)。可以想象,政府从土地上没费一分一毫捞到了多么可拍的利益,用天文数字毫不为过。你说,搁在任何人面前,谁不发疯?

疯就得有个疯法,现在咱们就分析这疯“法”的走向。其实,所谓的“法”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利益链:政府通过土地能够获得巨大的没有任何投入的利益,也就调动起了开发土地的不可遏止的疯狂般的冲动。于是,无论是商业用还是公共用,一律以政府名义征地,美其名曰公共利益。政府令下,所在地域的农户便要毫无保留地让出土地,居民则要毫无保留地腾出地皮;然后,居民与农民就按照政府事先规定好的标准给予安置补偿,至于这补偿与土地市场交易所形成的差价,将是一个巨大的不成比例的财富。这财富谁得了呢?首先,相当部分被政府拿走了,因为政府是卖地的唯一主儿,然后是开发商拿去了,至于这开发商有私人、国企、事业单位、也有政府,他们从银行贷款从政府那里买来地皮,开发后再以商品卖给消费者;这完全不成比例的土地交换必然会招致居民、村民的反抗,这好办,村委会、拆迁公司出面搞定,这村委会通常对付村民,拆迁公司通过对付居民,如果还搞不定,村委会与拆迁公司背后就请黑社会出山一番打砸抢,统统就范。村委会、拆迁公司何以如此积极?补偿款由他们发放,多发给了居民、村民,他们少得,反之多得,你说他们不跑断腿都乐呵呵!土地这块硕大的蛋糕,这些强势的利益相关者,合法地分了,然后再非法地侵吞,利益分割完毕了,唯一垫底的就拿土地上的居民与村民,他们是唯一的弱者。现在,这土地上的利益链条完整地如下:政府-开发商-银行-村委会与拆迁公司-村民或居民。利益的最高端是政府,最低端是拥有土地的村民与居民,而他们却是土地买卖中最大受损者,连利益的零头都要不顾死活地争取,你说不激起他们的反抗甚至拼命,他们还是人吗?可悲的是,他们要做人,就要留血、流泪,流了血、流了泪,依然是那么一点施舍的残羹剩饭,你要这多,不要也这多。

那么,处在这最高端的政府,凭什么具有将这利益链贯彻到底而且在整个大地上推行的能力?这又涉及到一套完备发达的保障体系,这保障体系的系统方案是:以政府利益最大化为目标,将土地的征收变成一套法规,再通过这套法规将所这涉及的相关人等,开发商也好,银行也罢,村委会、拆迁公司也行,村民、居民在内,一律分配好了利益角色与法律角色,尔等都按这角色享有权利与履行义务,最后各自拿走分给你的那份“欧克”了。至于谁不服气,可以,告到法院不理,诉诸媒体不登,官府伸冤没门,你要看清,这资源没有一样不在政府手里,如果你“一不怕苦、二不怕累”胆敢拒拆、拒圈,欠揍。一旦有人果真“一不怕伤,二不怕死”以血肉之躯护房保地,冠一个暴力抗法,公安、城管加上流氓打手一起上,分分钟搞定——带血的拆迁、带泪的圈地上演了,超强的盘剥、腐败完成了,这一慕幕活剧,昨天,今天,明天,天天上演,不知何时到头——这不,几天前,北京又上演了一幕自焚的惨剧,而且没有了任何消息。

这里,人们绝望了,不禁要问,政府,对于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你不容任何商量地拿走了,你不仅分得如此离经叛道,而且能够冠以神圣的法律决定土地及其分账的命运,为什么?请听政府的回答,十分干脆,这土地是你农民的?是你居民的?既然不是你们的,就是政府的,政府作为土地的主人自主决定土地的命运,按照法律办事错了吗?原来,政府的法律逻辑与利益逻辑最确立的根据无可挑剔:这土地呀,不是你村民与居民私人的,是公有的,公有的代表是政府,这土地就是政府的,政府恋你们使用了一场,同情你们施舍补偿,你们不思感恩,还在那嚷嚷不公,要不就变成钉子户,我不拔你,怎么实现具有中国国情的迅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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