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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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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梁木生,武汉华中科技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博士生导师。大跃进的那一年,作者出生于江汉平原的腹地——湖北潜江一个世代为农的家庭。然后,伴随“文革”成长,伴随“改革”成年,在历经了学生、农民、战士、工人、中学教师的多个角色转换后,于1994年走进了大学,在象牙塔里做起了清苦的学者。面对社会的剧烈变革,围绕产权民营化、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国家法治化的制度化发展逻辑进行研究,发表了150万字左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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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地离开部队  

2010-08-02 12:48:45|  分类: 人生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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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感悟》

曾经的壮志凌云在部队被击的粉碎,回家,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成了唯一的去处,因为我的待遇叫复原。我是怀着多大的“野心”穿上军装的呀!现在的残酷是我能全身而退就是万幸了。我真不知道,这是上帝的惩罚,还是我的命数。

还在新兵训练时,对越“自卫还击”打响了。我突然像所有军人一样,眼睛一亮,莫不会一声令下,我们开往前线,通过战争成就理想——尤其是那一个一个火线入党、火线提干的英雄,白字黑字写在报子上,怎不令人心驰神往。那份心中的冲动,至今还在诱发灵魂深处的原始欲望——可能,我们看到的战争,统统都是英雄与将军,全然没有看到断壁残垣、血肉横飞、命丧黄泉。还好,梦做的时间不长,很快,大规模的进攻结束了,孕育胸中的英雄梦烟消云散了。还是走好现实的路吧!

虽然一到连队就进入坑道作战,依然还没有完全削弱我的期待,尽管这期待下降的异常迅猛,我是深知哪个军官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从士兵成长起来的,我的自信还是来自那点心中的“墨水”。令人猝不及防的是,不到半年,约莫1979年4月份左右,一份文件就在我们中间传达了,军官将不再直接从士兵中提拔,而是从军校培养。这消息我意晴天霹雳,我的奋斗之路彻底堵死了。不信你看,那些已经在连队流传开了的某某某、某某某即将提干的消息,现在全泡汤了,他们可是苦干加死干就等着一天(后来,还发现需要巧干,就是极尽吹牛拍马)啦!现在,一纸文件,没了,那份打击搁在谁身上也是一个绝望地要杀人。不过,我知道,即使有幸能到我,也是至少两年后。现在,提前知道了此路不通了,那就另辟他途吧!

本来,我是可以寄希望于部队推荐参加军校考试的,因为他们——那些排长、连长们至少知道我是有“文化”的,但按规定要到两年后才会轮到被推荐,今年,等着吧。于是,直接提干不成了,推荐军队高考没门——尽管我还因水平高被安排给其他战士上课,但若要推荐你去考军校是没希望的,我深知这一点,根本就没寄希望。也许,我死死抓住这根稻草,说不定1980年我能够万幸推荐上去,考它一把,而凭我的实力真有可能两个兜顷刻间换成四个兜。但我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敏感,对于部队的厌恶一天甚是一天,不仅仅在于那份危险与辛苦,而是部队的肮脏,一切都要绝对服从部队的首长:

我的一个战友就因训练时顶撞了几句,就被排长的几个喽啰(老兵)一顿猛揍,还一个战友站队时头不自觉地向另一个方向扭了一下,排长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巴掌过去,只要一个小辫子被抓住了非将你侮辱的尊严尽失不会罢休;

至于毫无人格地讨头儿欢心那更是极尽自己浑身解数,例如,将家乡寄来的最好礼物送给领导,领导的配偶到了部队从头到脚的全程服务(如为首长夫人端茶递水、洗衣做饭)。更有我们部队,因具有转移一些建筑材料的职责,只要首长一声令下,一个一个士兵那就是千方百计地将其转为首长的私产(我是逐步发现的。现在的部队贪腐可能这是小儿科了)。

可以肯定,我是无法如此“成长”的,也就无法获得首长的青睐,在你考验合格之后给你一个参加考试的指标。而且还可以肯定,即使部队提干的途径依然是直接来源士兵,我也毫无希望,因为每个士兵成为军官,他不是官宦子弟,就是一面“立功”一面靠领导的荫庇促成的,而这样的荫庇若要光临你的身上,必须做足了孙子与奴才外加破财(当然比之于今日破财是无法比的),而我做不了孙子,成不了奴才,没有钱财(我的那仅有的几元战士津贴都是尽可多地寄回家用的),怎么被领导或首长荫庇?原来,此路全是死路,我没见过世面,还以为是成就一番伟业的辉煌坦途呢!真幼稚,更愚蠢——今天,我就这样自我评价的。

上面的体验使我很快做了一个结论性判断:部队,哪是什么xxx思想大学校,简直就是xxx思想大染缸,一切人,管你曾经是什么人,一到这都要悉数被染成一个黢黑的行尸走肉,否则你只有被逆淘汰的命。这样的部队,我当然就是卷铺盖回家的出路,回到那个父母劳作了一辈子的地方,那儿有田野,有沟渠,有牛叫,有鸟飞,更有春夏秋冬对匍匐在黄土地上的生命的不尽折磨。

到了1980年,我已经脱离了工地,随一个排在一个地方站岗放哨,保卫油库,加上是不是装卸建筑材料。那是一段又惬意又心酸的岁月。几十个人,最高首长就是排长,住在一个海拔几百米高的半山,有活就干,没活就学习,还有就是轮流站岗。那个山,满山都是绿色,我们在有土的平缓地段,种上了什么四季豆、辣椒什么的,改善伙食。最欢乐的就是,几个战士被命令去摘劳动的果实,自由,欢快,还有就是看着蓝蓝的天空遥想未来,未来在那里呢?我知道,总要离开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那一年的下半年,说是工程兵整个兵种要撤销了,我们将要全被裁撤。这时,我还没有干完两年,按照服役年限还未到。不过,我已心如死水,迟走不如早走,走了再说,这里只会空耗生命,更要命的是空耗青春。到了年底,我被安排复原了,排长已经视我为敌人了,不然留着这家伙心烦啦。不过,还是可以留下少数的,事后看来,他们都是悲剧,多干了几年统统回家种地(原本不是种地的除外)

1980年12月的中旬,我们几个一年到部队的战友,组成一个小团体相互扶助离开了部队。离开前部队是非常紧张的,因为不少绝望的战士,受到虐待的,断胳膊少腿的,心怀怨恨的,不少会走极端,我们时常传达这样的案例。说是一个战士,新生报复,离队前已悄悄地准备了不少子弹,一天突然手拿冲锋枪,选择他仇恨的一个小军官,冲进去就是一顿扫射,死伤无数,最后他自己饮弹自尽。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如此没“出息”的,我自己的选择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此次失败了,再来,时间有的是。

不过,这是自我轻松的苍白安慰。部队两年,我得到了什么,一个此路不懂的证明,最宝贵的两年没了,大量的机会这两年也逝去了。本来,参军前我已在一个分场中学教高中,不当兵早已转成正式教师了,现在没了;1978年,我参加了中考,过线15分,因不喜欢当教师,那些教师文革中的待遇印象太深了。不去当兵,兴许1979年我还会考试,而且条件已大为改善,可以一边教学生,一边考试,复习、工作两不误,现在也没了;那几年,我的那般高中同学纷纷在地方入党的入党,提干的提干。我在部队,干未提,党未入,不是不想,人家不要,地方被培养的机会全没了。先着想着,除了绝望,还有什么?两年的光阴,算是做了一次周而复始的圆周运动,回到的起始点还不是远点,而是更低的点,再次拿起父母的农具,早去晚归地修地球(当时对农民职业自我调侃的滑稽称呼)。

坐在返回湖北的客船上,全然没了当初的荣耀,自己走路,自己解决住处,自己买票,就像一个乞讨回家的叫花子,只是我们有个退伍证书以验明正身。而对于明天是什么,连想下去都害怕,如果一想到当初刚穿上军装的那份狂妄,似乎最好的答案就是,将自己选择的责任承担到底,那就是自我了断。站在客轮的甲板上,仰望穿过的巍峨伟岸的三峡(去时走火车未见三峡),俯视轮船路过的滔滔江水,绝望的我闪现过纵身一跳的念头,那该多痛快——一切都可以面对了,所有的都交代了。

不过,没有。此时,我还是想到了母亲,我不能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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