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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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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生,武汉华中科技大学教授,经济学博士,博士生导师。大跃进的那一年,作者出生于江汉平原的腹地——湖北潜江一个世代为农的家庭。然后,伴随“文革”成长,伴随“改革”成年,在历经了学生、农民、战士、工人、中学教师的多个角色转换后,于1994年走进了大学,在象牙塔里做起了清苦的学者。面对社会的剧烈变革,围绕产权民营化、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国家法治化的制度化发展逻辑进行研究,发表了150万字左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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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国民主的奠基者一样伟大:博茨瓦纳的卡马,还有马西雷  

2011-06-08 15:17: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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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他们》

       博茨瓦纳共和国,非洲南部的内陆国家,东接津巴布韦,西连纳米比亚,北邻赞比亚,南临南非,国土总面积58.2万平方公里,与法国差不多大。13-14世纪时,茨瓦纳人从北方迁居于此,后逐步形成了8个主要的部落。1836年,布尔人(南非荷兰人)入侵,1885年英国人取代布尔人将此地划为两部分,北部为“贝专纳保护地”,南部为英国殖民地称“英属贝专纳”,18九5年并入开普殖民地,1910年又并入南非联邦。1965年,“贝专纳保护地”实行内部自治,1966年9月30日从南非独立。官方语言为英语,民族语言为茨瓦纳语。居民多数信奉基督教和天主教,部分人信奉伊斯兰教、巴哈教,农村地区不少人信奉当地传统宗教。今日,就是这么个地处非洲南部的贫瘠小国,被誉为非洲的瑞士,非洲最清廉的国家,非洲最稳定的国家,非洲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这都归功于什么?两个字,民主。这民主为何在这个小国深深扎根、屹立不倒?两个人:卡马,还有马西雷。

一、博茨瓦纳:非洲的瑞士

1966年,独立时的博茨瓦纳人口50万人,人均收入仅仅80美元,成人识字率在10%以下,为当时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这一年,恰逢旱灾,36万人靠救济粮生存,40万头牛死亡。这还不算,自然条件极其恶劣,沙漠占了大部分的国土面积,时常经受严重干旱与缺水的威胁,可能与原始人差距不大,以至于英国殖民主义者看到这块土地太过贫瘠,实在无利可图,不如放弃了事。

可是,与此形成对比的是,40多年过去了,博茨瓦纳人口达到了180万,2009年,人均GDP达6四00美元,排在世界第69位,居非洲第5位(前面4个国家分别是石油国家利比亚、赤道几内亚、加纳,岛国毛里求斯与塞舌尔);民主指数排在第39,达到7.47分,为非洲54国家的第4位;自1998年以来多次被“透明国际”评选为非洲最廉洁的国家,2009年清廉指数排在世界第36位,在非洲国家则是当仁不让的第1;成人识字率达到81%以上,小学和高等教育全免费(小学生中午免费午餐),中学教育国家负担大部分学费,拥有一所大学—博茨瓦纳大学,2010/2011财年教育与技能发展预算,分别占经常项目支出和发展项目支出预算的31%和12%;农民的养老保险达100%,公立医院看病只交两普拉(博茨瓦纳货币)挂号费(真没钱可以不要),一切医疗费用全免(住院期间吃饭不要钱)。

独立以来,博茨瓦纳政治稳定,经济稳步发展,人民安居乐业,1980年达到了人均GDP1000美元,2008年经济自由度、国际竞争力、商业环境居非洲前列。这要得益于与南非分家时,刚好那块后来发现了巨大钻石储藏量的地带划归了博茨瓦纳,他们就是靠这个迅速致富的,这就是产值占GDP三分之一的钻石。问题是,其他国家也是同样拥有天赐的自然资源就没有富裕起来,例如紧邻的津巴布韦。农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所占的比重已从独立时的42.7%降为2003年的2.4%,畜牧业占农业部门产值的80%,每年到该国旅游的人数超过了本国人口。还有,人口城市化率为60%以上,移动通信用户数量为170万人,65%的民众拥有手机。25%的家庭拥有固定电话。

当然,这个国家也是有令人心痛的问题:艾滋病。这个国家有近1/3的国民染有这个可怕的绝症。资料显示,首都哈博罗内15至49岁的人口中,艾滋病发病率为44%;1998年该国的平均预期寿命为6四岁,到2010年将下降到42岁;由于艾滋病猖獗,新生儿的死亡率将从每千人41人上升到现在的每千人65人;博茨瓦纳最大的企业、年收入占该国总收入近一半的纳德比尔斯钻石公司,对6000名员工进行检查后发现,在24-40岁年龄段中有1/3多的人HIV呈阳性。有人说,这个非洲最民主、最富裕、受教育程度最高、腐败最少的国家怎么面临如此劫难?现在,博茨瓦纳投入了前所谓有的人力、物力、智力防治艾滋病,每年花在防治艾滋病上的费用就占了国家财政收入的20%以上,还有包括盖茨夫妇5千万美元慈善捐助在内的国际力量的大力支持这个国家,正全力以赴将艾滋病作为国家的头号敌人战斗,力争到2016年控制艾滋病的蔓延。艾滋病施虐这个国家,这个是人民的不幸,但依靠民主制度防范这个人间魔鬼,又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了希望。经过几年的努力,艾滋病的感染率有所控制,到2008年平均感染率为17.6%,14.2%的男性和20.4%的女性为艾滋病感染者,15-24岁人口感染率已由2004年的15%降至2008年的8%。如果没有民主,谁能保证这些国家能够拿出这么多钱用到艾滋病人身上?
  另一值得注意的事件为,因为民富政和,周边国家流入的非法移民日益增多,博茨瓦纳的社会安全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整体治安状况有所恶化,偷盗、抢夺时有发生。这说明了国际环境对这个民主国家的威胁,就像流行的艾滋病在这个国家的流行形成的威胁一样,博茨瓦纳的民主制度面临挑战,但它不可能颠覆这个国家的民主制度。

二、卡马的民主设计

塞莱茨·卡马,又译塞雷茨·卡马(1921年7月1日 - 1980年7月13日),生于塞罗韦。祖父卡马三世和父亲塞戈马二世相继为最大部族巴曼瓦托族大酋长,1925年卡马继任酋长,由叔父摄政。1941-1944年,卡马在南非福特赫尔大学学习,获历史学学士学位,1945年在英国牛津大学巴利奥尔学院攻读法学,1948年获得伦敦中殿法学协会律师资格。同年9月因与英国露丝·威廉士小姐结婚,被中止酋长职位,1956年他宣布放弃酋长继承权以平民身份回国。1957年开始从政,10月当选为贝专纳殖民政府的非洲咨询委员会委员,1961年当选为立法议会议员。1962年6月创建贝专纳民主党,独立后改名为博茨瓦纳民主党,任党主席。1965年,贝专纳民主党获得议会多数席位,卡马出任“内部自治”政府总理。1966年,贝专纳独立,改名博茨瓦纳共和国,卡马出任首任总统,享有“国父”称号。

曾记得,英国人像丢垃圾一样将这块不毛之地甩了后,被称为博茨瓦纳独立之父的塞莱茨·卡马说道:“我决心要在贝专纳兰建立一个民主的国家。它必须是一个不分种族的统一国家。”独立时,卡马及其民主党提出“民主、发展、自力更生和团结”建国四原则。当时,博茨瓦纳面临部落、种族、贫穷等一些列问题,但卡马与建国精英们一道制定了多党制、总统制、酋长制、言论自由、三权分立制的民主宪法,然后国家就严格按照这个宪法运行,从未被执政党自我践踏、也未被军人政变废除,更未被部族政治冲毁,仅仅在1997年经由全民公决进行了一次修改。

博茨瓦纳人,绝大部分为班图语系的茨瓦纳人(占总人口的95%),他们有八个主要部族:恩瓦托,昆纳,恩瓦凯策,塔瓦纳,卡特拉,莱特,罗龙,特罗夸。其中恩瓦托族最大,占全国人口的40%。此外还有卡兰加、伊、姆布库苏、苏比亚、卡拉哈迪、布须曼(又名丛林人,是博最早的居民)、赫雷罗(1993年初大部分返回纳米比亚)等少数民族,欧洲人和亚洲人约1万。为了解决部族问题,卡马制定的宪法,将8个部族酋长和6个非茨瓦纳部落酋长一起组成酋长院,酋长院是国家的咨询机构,没有实权,酋长也不得竞选议员以及其政务官,如果要竞选公职必须放弃酋长职位,这就好地解决了部族矛盾,致使部族冲突从未发生,而部族矛盾就是许多非洲国家摧毁独立后的民主体制的主要祸害。当然,属于部族内部的重大事务,则由酋长自主召开村社会议,以民主方式解决,保留了部族高度的自治权。

制定《地方政府法》,规定地方政府为民选长生,酋长不得参加政党与竞选,可以享受高级文官待遇,领取高薪;《部族土地法》,规定成立土地管理委员会,负责部族土地的分配与使用,其中酋长占有2席,中央政府2席,地方政府2席,酋长占有与分配土地的权力被剥夺。还制定《部族领地矿产权法》,将酋长领地的矿产收归国有;制定《习惯法》,赋予了酋长处理部落内部事务的明确权力,处理一般内部纠纷,刑事、民事诉讼则归法院管辖。

多党制。独立时,博茨瓦纳有四个政党,除执政党以外,还有人民党、民族阵线、独立党,这些政党依照宪法从未被取缔或打压过,而是依据宪法在总统、议会、地方县市长选举中自由竞争,即使在竞选国会议员时时任副总统的马西雷失败了,也承认反对党成员的当选。尤其是议会辩论时,只要反对党提出的政策有利于国家发展、政治稳定、民族融合,都悉心采纳,而对极端的政策则一律拒绝,如废除酋长制、外资国有化等主张。而且自那以来,政党已经发展到14个,时常就重大问题召开反对党领导人圆桌会议,避免了各政党因党争相互攻讦直至公开引导国家分裂与内乱,更从未打压过一个政治反对派。2009年10月,博茨瓦纳国民议会选举,57个博茨瓦纳民主党赢得45个议席,主要反对党博茨瓦纳民族阵线获得6个席位,博茨瓦纳大会党赢得4个席位,博茨瓦纳联盟运动和一名独立候选人分别获得1个席位。但是,2010年3月,执政党民主党党内的一个反对派宣布脱离现任民主党并另组新党,这个派别在议会中拥有20位议员,也许一党长期执政的历史因此即将结束。

民族平等。博茨瓦纳宪法规定的各民族平等得到了充分实现,一是仅有1%的白人在内阁、议会、法院都有成员,更有白人当选为国民议会议长,而且在政府部门与工矿企业的专业技术专家白人比例明显高于黑人,这充分保证了白人专长的发挥,对整个国家经济的发展十分有利。同时,实现黑人、白人居住的统一,使各民族和平相处、友好往来。

由于具有了真正的民主体制,总统大选也就依照宪法定期举行,而通过公平自由的竞选,卡马1969-1979年三次大选均蝉联总统,1980年7月因患胃癌逝世,权力依法自然过渡到副总统马西雷手上。

三、马西雷的民主践行

奎特.凯图米莱.琼尼.马西雷,1925年7月23日生于南部区首府卡涅博卡尼耶恩夸凯策部落的一个普通家庭,恩瓦凯策族人,父母均为农民。马西雷从小放牧、种地、狩猎,长大后当过农民、中学老师和新闻记者,生性幽默风趣,充满睿智,毫无架子,是名符其实的“平民总统”。1962年马西雷与卡马一起创建民主党,1962-1980年任总书记,1952-1965年任立法委员会议员,1965年后任国民议会议员,1965年3月-1966年8月任自治政府副总理。1966-1980年,马西雷出任独立后的副总统、财政和发展计划部长,1980年成为总统,直到1998年主动退位。

1、励精图治。1970年,马西雷就任财政部长后,先后制定《可耕地发展计划》、《加快雨浇耕地计划》、《国家粮食战略》、《部族放牧地政策》等法律法规,极大地促进了农牧业的发展,特别是牧业的牛的存栏数由1966年的90万头,发展到1980代初的350万头;工业上通过《部族领地矿产权法》,合理划分各个主要部族领地上主要矿产在国家、外资、所处部族各占利润的分成比例,成功解决了各方利益关系,尤其在无矿、少矿与多矿部族之间的自然资源的利益共享作用巨大,使钻石产值占国家三分之一的财富分配没有引发部族冲突。此外,还促进“南部非洲四国同盟”的成立,极大地保护了三个小国(莱索托、斯威士兰、博茨瓦纳)的经济利益,却没有酿成严重的边界冲突;以本国货币代替南非货币,提升本国经济的独立性;大力吸收外资发展经济开发区,实行多元化的工业品生产。马西雷的一心谋国,保持了该国经济持续稳定的发展,到2001年(马西雷退休后3年)人均GDP达到了3500美元,其经济成就在非洲大陆首屈一指。

2、政治胸怀。博茨瓦纳的民主所以牢不可破也与马西雷的民主坚守分不开的:1969年,大选中马西雷竞选议员,败在一位放弃酋长职位的反对党手下,作为副总统心平气和地接受公正自由选举的结果;卡马总统去世后马西雷继任总统,但贫民出生且来自小部族的他,却依然在1984、1989、1994年大选中不断当选总统,没有崇高的政治品质与卓越的治国才能是不可能的;最为令人钦佩的是,1998年3月,马西雷在还能继续领导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取得巨大成就的情况下主动退休,让位年轻人接班,成为非洲第三位主动让权的领导人,受到了人们普遍赞誉。

3、非常品质。马西雷的个人品质那可是非凡的,比助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民选与非民选出来的杰出政治人物一点不差,这里特介绍一二案例。马西雷不谋特权、不求私利,一生如此:任副总统期间一次去扎伊尔(现刚果民主共和国)参加一个地区问题会议,马西雷坐的是经济舱,到金沙萨机场就自己拿着行李和随从人员一起下了飞机,出来后发现东道国没人前来迎接,便往机场入境处走去,而这时对方官员正因在机志贵宾室找不到人焦急地到处寻找,过了半天双方才会合。对方听说马西雷是坐的经济舱后很是不满和生气,责备道:“副总统阁下,你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份了!你不该坐经济舱来开会。如果你坐头等舱,就不会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据说,参加此次会议的其他非洲国家代表团团长不是坐专机就是坐头等舱;

马西雷做事总是亲力而为,即使当了总统后也没改变。一个周末,马西雷自己驾车从首都哈博罗内前往南部约40公里的洛巴策办事,路上行人稀少、车辆很少。突然,行进中总统发现前边不远处有辆车停在路边,一个人正焦急地东张西望。马西雷停下车,上前一打听,知道那人的车出故障抛锚了。马西雷听了对方的介绍,二话不说就热心地帮其修起车来——种地学会了开拖拉机,还经常修理拖拉机,对修理汽车技术也略知一二,这下派上了用场。马西雷车上车下地爬来爬去,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斗”,终于把车修好。当马西雷满是灰尘、油污地从车里爬出来时,车主人望了望马西雷,感到有点面熟,可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于是问道:“请问您是?”“我是马西雷。”那人一愣,然后不满道,“原来你是总统阁下。可是你为什么自己开车呢?那你的司机的工作怎么办?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马西雷曾经对一位采访的记者亲口说:“在我当总统时,颁布了一条法律,设立了一个‘总统节’,人家问我‘总统节’是干什么的,我就告诉他们,是我的节日,但寻找一个理由,给全体百姓放假一天。”

有了这样的总统,博茨瓦纳如何不民主,民主了如何不稳定,稳定了如何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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